段子

一个无论如何也想今天写出来的脑洞,因为时间太赶所以只是大致写了下,周末完善w

还是顺手抄送 @爱的深沉的绅士观察者 



“班克罗夫特。”

从地下通道的阴影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虽然那并不是来自任何一个我所期望的人的,但即使如此……即使如此我也愿意听到任何并非风声或是水声的从某个生物体上所发出的所谓语言的声音,那对于蜷缩在这个暗无天日且空无一人的地下整整一周的我来说,是莫过于神赐的福音般的存在,尽管这个声音即将要带给我的,或许并不是什么福音,而是什么噩耗也说不定。

但事实上,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有过听到好好消息的打算,或者说,不管是由谁来传达这个讯息,我都已经做好了十足的迎接失败的准备,毕竟,即使是艾莉森和娜奥米联手,也未必能从鸟笼城里救出魔族公主并且成功脱身,不管最终情况如何,都是不至于多么坏,但也绝不是多么好的。而现在站在阴影里的那个人,最忠诚的骑士凯特,却相当反常的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我感到了无比的压迫,这份异常使我焦躁,但我越是想催促他,这份焦躁感就越是强烈,而他所要带给我的消息……又会是多么的坏呢。

“凯特!弥尔达那边,怎么样?娜奥米和老师,还有魔族的公主——”

“班克罗夫特。”

他很平静的叫着我的名字,然后又是沉默,他似乎是在犹豫要怎么开口,但最终,他放弃了犹豫,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

“坏消息。”

意料之中的答案。

我的大脑像是终于度过了那长达一周的休眠期,转而飞速运转了起来,我首先考虑到的是那位素未蒙面的公主的死亡,那对于凯特来说确实是难以承受的坏消息,但仅以此不足以对他造成如此大的动摇,于是我又开始考虑其他的情况,艾莉森太过强大,虽然她不在这里,但我能感到她依然活着,而娜奥米……

对了,娜奥米——她在哪里?

我再次环顾凯特的四周,虽然他的身影几乎都隐没在了阴影里,但我能感受出,这里有着生命迹象的东西,仅有我和他两人,于是我的目光,在辗转多处之后,终于落到了一直被我忽视的凯特弯曲的双手臂弯中的,他所怀抱着的什么东西上。

“……你……”

“你手里的那个东西……是什么……”

回答我的是沉默。

我向凯特走去,一步,两步,我一点点的向他走,他也一点点的向后退——退入无尽的黑暗里,那之后就没有路了,我听到他的背靠在墙上的声音,像软绵绵的肉体坠地时的闷响,他呼吸也霎时变得沉重,他大口的喘着气,最终,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那几个字,他无比艰难地,悲切地,发出了啜泣般的声音。

“娜奥米。”

“娜奥米·那加弥忒。”

“……”

凯特的声音沙哑着,带着几不可闻的颤抖,但又平静的,向我叙说着他所知的一切。

艾莉森救出了濒死的魔族公主,娜奥米提出独自堵住追兵——也不知道是她太过自信,或者是艾莉森太过他信,两人都默许了这一提议,而此刻抱着公主离开的艾莉森,或许已经到达奇美拉了,但独自被留下的娜奥米,遇到了自己无法独自应付的强大敌人。

我的恩师露乃诺伊兹·兰斯洛特,手执雷霆之怒,站在了娜奥米的面前。

在经历一场恶战后,就在鸟笼城的中央广场,象征自由的蒲苇花讽刺的绽放的地方,娜奥米杀了露乃诺伊兹,用不日谈削掉了她的头颅,折断了雷霆之怒,娜奥米断裂着四肢跨坐在露乃诺伊兹的身上,被从她身后飞来的斯特拉斯之针,刺穿了脑髓。

于是灭亡接踵而至。

失去脑对于一个魔族而言无疑是毁灭性的伤害,而对于感染睡眠魔法Ⅱ型的娜奥米来说,除去要忍受因脑被破坏而导致的伤口无法愈合的脱力外,她的指甲,她的头发,她的蔓延至四肢百骸的麻痹性的剧痛,都在此刻,疯狂的发作起来。

而她最后的能短暂性抑制痛楚的麻醉剂在我的手上。

就在我右边的外套口袋里。

那瓶被冠以奇美拉五大奇景之一的名字的金色魔药,至今仍在我的口袋里摇晃着,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于是,在那一瞬间察觉到自己已经失去所有退路的那个少女——

小小的少女——

屈辱的哭叫着,哀嚎着,艰难地拖着软绵绵的四肢在地上极不雅观地爬行,孤立无援的少女,在这场漫长而短暂的爬行中,磨光了所有的尊严与意志,那因极端痛楚而变得狰狞起来的面容,和那双即使如此也如熊熊燃烧的业炎般闪耀的琥珀的眼睛,那样扭曲而丑陋,强硬而美丽的,在铺满了人类鲜红血液的地面上,拖出一条属于魔族的紫色刻印,像一道不会愈合的长痂,永恒的留在了弥尔达壮阔的土地之上。

而弥尔达持续一整月的阴天,也在她吐出最后一口浊气的瞬间,突兀的放晴。

当凯特闻讯赶到中央广场的时候,那具小小的躯体就那样暴晒在弥尔达久违的阳光下,已经度过了四个小时的僵硬期,变得柔软而沉重。

我对此,无话可说。又是良久的沉默,我突然非常怀念自己还在多罗时的日子,没有娜奥米,也没有任何能够说话的人,每天只有半块面包和一小碗土豆浓汤度日,那是福音堂最低限度的食物供给,我因此骨瘦如柴,身体孱弱得不堪一击,但对那时的我来说,那扎人的金色麦田就是神明所赐予的最大的幸福——我能躺倒在上面,被阳光晒得发烫的头发搭在我的头顶,多么平和安详的日子,痛苦和死亡都是离我很远的事——

那是当我还平庸着的时候所感受不到的,莫大的幸福啊。

而现在,我终于能得见,被凯特抱着的小小的少女,娜奥米·那加弥忒,最后的样子。

她原来是如此纤细的生物吗,那因被打折而疲软垂下的四肢,像四条柔软的白面包,柔软得让我难以相信那是曾拥有过连破坏神度为之震惊的力量的肢体,那因衣物破损而暴露出来的肌肤,也是如此的柔软,那张即使承受着莫大痛苦也从未抹去微笑的幼童摸样的脸,也是毫无攻击力的柔和漂亮的脸,如果除去满目的疮痍,除去那具小小的躯体上大片凝结的紫色血迹,糊在她黯淡橙发间的发黄的脑浆,被凯特抱着的这个小小的少女,娜奥米·那加弥忒,是多么美好的存在啊。

美好得像太阳那样的存在。

而现在,太阳熄灭了,像一颗星的陨灭那样,像一个人那样,卑微的死去了。

或许我是悲伤的,或许我是在悲伤的,但这份冲击,娜奥米的死亡所带给我的冲击,似乎已经大到了我无法想象的地步,而此刻我也能理解凯特的反应了,但我没有闲暇再去理会他的事,我看着娜奥米,看着那具柔软的躯体,良久,从嘴里,呕吐一般的,带着生理性反胃地,颤抖着问道。

“……能,交给我吗?”

凯特僵硬的双手,笔直的伸向我,小小的魔族少女,被转移到我的手上。

柔软,温暖。

这具身躯即使死去,也是如同活着一般的美好。

我张着嘴,但除去发出一些断裂的音节外说不出任何一句完整的话,甚至连呼唤她的名字也做不到,原来人太过悲伤是没有眼泪的,我只能哀嚎,因娜奥米的陨灭而悲恸,但我无论如何也无法流出眼泪,或许我的那个器官也一同死去了,被留在了中央广场的阳光下暴晒,可怜的蜷缩成小小的一团。我听见了内脏爆裂的声音,那或许属于我,也或许属于娜奥米,属于露乃诺伊兹,我想象着露乃诺伊兹被削掉头颅,仅留下一根空荡荡的脖颈的样子,我想象着娜奥米被斯特拉斯之针贯穿大脑,针头从她的喉咙捅出的样子——

很痛吧,不管哪个都,被绞首的痛,被穿脑的痛,心脏被无处宣泄的悲伤所撕裂的痛。

娜奥米尸体的余温也在阴冷的地下通道里逐渐逝去。

她终于彻底的死去了,被我托着的膝弯也开始进入第二次僵硬期,变得笔直不易弯曲。但她所留给我的影响,却让我终于因她的冰冷与僵硬,而在这深深的,深深的地下,低声的号泣。

其实我对娜奥米的感情向来是微妙的,难以说是喜欢或是其他什么,比起恋人,她于我或许更偏向于友人,再或者说,连友人都不算,我将对她的感情与对克里斯多的感情相比,发现这两者间又有所差异,而那与我对其他人的感情,则又有着更大的差异。大部分时间,我与她的相处是和平且友好,甚至可说是相当要好的,但另一方面,我始终抗拒着她,她抱有着我所不知的目的,对于我,对于一个属于雷泽尔的人类来说,这是无可预测的危险,我注定无法对她完全敞开心扉,不论是如何辜负了那份热情或是如何浇灭了那盆烈火也好,我都注定无法对她做出任何回应。于是我们的关系与感情,也就这样被草草的搁置了下来,久而久之,变得微妙且沉重。但现下,我却突然的明白了过来,像是突然而然的获得了关于某个联系间的概念一般,因娜奥米的死与我终于涌出的灼泪所得以明了的某些事,此刻在我的脑海中,愈发的清晰。

娜奥米·那加弥忒,是我的家人。

无论如何也不能被替代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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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愿你如花朵和流水腦洞型長頸鹿動物園 转载了此文字
    马ww你好好上课辣哈尼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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