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之日【05】

  【红莲之火,能剧小丑,似笑非笑的撒谎家】

 

  “蜜柑,你在……看什么?”

 

  “唔?唔……没什么。”

 

  我以与上木架时丝毫不符的小心翼翼的步伐走下木架,昂哥皱着眉看着我,又叹了一口气。“今天就在后院里检查吧,诊所里消毒水的味道还很浓,大量吸入的话对肺会有不好的影响。”昂哥说着从后门走进诊所,“先等我一会,这次需要准备的东西有些多……”

 

        “啊啊,昂哥还真是温柔啊。”我这样对着昂哥的背影喃喃自语,在他走远了后迅速的在架子前蹲下,突然有了一种心虚的感觉。心跳声大得如同暮鼓晨钟,锤击着空气中飘散的消毒水分子,指甲缝里卡入泥土的声音,泥土卡在指甲和肉之间的微微的饱胀感,每一个微小的细节都被放大,寒露融化的水滴砸在裙布上,一声异常响亮的啪嗒声,仿佛就在耳边响起。

 

        已经无法回头了。

 

        在这之下,一定会有我所寻找的东西。我的直觉这么告诉我。我以十分用力的姿势捏紧了手中的泥土,有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传来。不愧是诊所的后院啊,连泥土都是满满的诊所才有的味道。我这么感叹着,加快了手下的动作,一个小小的土坑逐渐成形。这之中似乎掩埋了与我的半身有着密切关系的东西。我这样想,更加卖力的挖开它,感觉离下面掩埋的东西已经很近了,近到再努力一点就能触到它的程度。

 

        ——“我们约好了。”

 

        ——“嗯,约好了。”

 

        约好了什么呢?连这些似乎很重要的东西也全部忘得一干二净了。我用力刨着那个似乎埋着什么的土坑,指甲缝里也是黑黑的泥,这之后要彻底的洗一次手呢,我如此想着,指尖碰到了一个并非泥土构成的东西。

 

        时间重叠了。我如是想。

 

        一个绘制着红色旗鱼的牛皮纸信封,被塑料袋好好的封存着,一点都没有沾上泥土的躺在地下,躺在我挖出的这个小坑中。那只旗鱼的眼神如同是真实的那般一样,望向我的方向,如同一直在这里等待着我、望着我一样。

 

        “啊啊,让你久等了。”

 

        不自觉的,嘴里说出了这样的话,我一边小心翼翼的把塑料袋拿起来,放进外套的口袋里,一边往身后看去……

 

        “刚才就想问了。”似乎是从很久之前就站在那里窥视着我的行动一般,昂哥扶了扶眼睛,露出通晓一切的表情,“你,在干什么?”他似乎是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似的顿了一顿,然后看着我的脸,毫无感情的以捧读的语气念着我的名字,“蜜柑。”

 

        “……”我试图组织了一下语言,无数与泥土相关的词藻在脑中划过,啊,似乎没有一个与现在的情况有关系呢,于是我老实的交待道,“尝试挖掘。”

 

        “……那么,有什么收获。”昂哥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我外套的口袋,丝毫也不肯放松的,仿佛透过口袋,看到了那个塑料袋,看到了其中的旗鱼信封。

 

        “这个。”我朝昂哥伸出了双手,他似乎是不能理解似的,微微偏了偏头,露出很疑惑的表情,就像是在问“这是什么”一样。仿佛是双手捧着什么他看不见的东西似的,我再次往他的方向递过去:“我找到了这个。”我一边说着,一边维持着这个伸出双手如同捧着什么重要的东西的姿势,双腿已经蹲得酸痛,我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昂哥不明就里的看着我,然后以非常缓慢的速度,说:

 

        “这是什么?”他的语气中有些微的怒气,或许是以为我在愚弄他而感到了愤怒吧,我依旧把双手伸出去,缓慢的走向他,并且用与步伐一样缓慢的速度说着,“如你所见的。”

 

        “什么也没有。”我翻转手掌,手心朝下,手上沾着的泥土也落了下去,“如你所见的,我什么也没有收获。”

 

        昂哥并不说什么,只是看着我的外套口袋。其实我自己也明白的,这么撇脚的谎话怎么可能不被看穿,更何况是敏感的昂哥,而且他似乎还一直站在我身后注视着我,这点撇脚的谎话,怎么能——

 

        “我明白了,过来洗手吧。”昂哥露出了一如往常的面无表情的表情,如同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转身往诊所里走去,并且在回头看我的时候,露出了看脏东西的眼神,“脏死了。”

 

        诶?

 

        这算是,混过去了吗。我暗自想着,在小院里的水管下洗了手,然后走进了诊所里。啊啊,还是记忆里的样子和记忆里的味道,昂哥也是如同记忆里一样的,坐在那张桌子后面,扶了扶眼睛,然后对我说:

 

        “开始吧。”

 

        ——“开始吧。”

 

        一双蓝得发绿的漂亮眼眸毫无生气的注视着我,或者说,即使那之中隐藏了什么,那也是我无从知晓的,那大概是我的脑内环境无法理解并兼容的东西。她,或者他,举着注射器,并且抓住了我的左臂,我下意识的用力抽回手臂,并且有些恐惧的看着……总之暂且称为他吧。

 

        ——“那个,还是稍微等一下——”

 

        ——“不会有事的,不要紧张……**。”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他硬生生打断,如同安抚一般的,他叫着我的名字,并且温柔的抚摸着我的脑袋。这时那双漂亮的眼睛中,似乎依旧不含任何情绪但也似乎包含了太多情绪的,温柔的俯视着我。他的眼中此时此刻只有我,只有我一人,我甚至能从他的眼中,看到自己不断颤抖的样子。

 

        ——“等你醒来的时候,你就将是全新的你了,尽管会对此感到不安,但你无须惧怕。”他的手从我的头上移到了我的脸颊,如同确认一般的,仔细而认真的描摹我的轮廓,仿佛是要将这张脸,要将这个我,深深的印在脑海里一般的。他温柔的注视着我的漂亮眼睛里,倒映出的依旧只有我一人。然后仿佛是为了让我安心一般的,他很轻的亲吻了我的额头。

 

        ——“因为我在这里,我们都在这里,就算是*……*也在这里。大家都在,没有什么好怕的。”

 

        他拥抱着我,或许是因为难过,身体在微微的颤抖着,而我在意的不是这些。那个名字,他有所顾忌的提出来的那个名字,那个发音模糊的名字……到底是谁呢?只要提到这个名字,就算心里没有作出反应,但身体还是如同依照本能一样的做出了最恰当的反应。泪腺崩坏。每次提到这个名字,身体所作出的反应都是如此,因为如今记忆缺失的我能够得知,这个名字,拥有这个名字的这个人,对于我的影响,如同再造人生般巨大。

 

        但是,这个人,*,他到底是谁呢?我甚至连念出他的名字都没有办法

 

        ——“所以,无论是何时,以何种身份何种姿态在何处,你都要知道,你不是一个人。明白吗?”

 

        他笑着看着我,然后不等我回答,就以极快的速度重新握紧了我的左臂,将注射器中的液体,尽数推入了我的静脉。

 

        ……

 

        我不明白。不知时隔多久,我在心里默默回答着那个时候他说的话,我明明就……明明就……!

 

        诶?

 

        明明就……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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