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是让人提不起劲的大晴天。

真是让人想要发笑呢。光是咬着自己并不喜欢的口味的冰棍,坐在不管怎么坐都不会感到舒服的沙发上,仰头看着浸过水之后留下了泛黄痕迹的天花板,不管是这样一成不变的夏天也好还是什么也好,像这样如同周而复始的循环着的毫无趣味可言的每一天都是这样的令人生厌,都是会让人想说“啊啊,干脆就这样死掉好了”这样的丧气话的每一天。

“呐——伸太郎君!”

“唔——!!”

一大块薄荷味的冰块直接顺着食道滑进了胃里,因为突然的刺激而带来的胃部和食道的剧烈收缩让他忍不住恶心想吐,他掐着脖子剧烈的咳嗽起来,比起这些来让他更加反胃的则是此时位于他身旁安抚意味的拍着他的背的鹿野,他皱着眉用带着责备的眼神向鹿野看去,而鹿野也仅仅只是耸了耸肩,依旧挂着他那一贯保有的笑容。

“对不起呐,伸太郎君。”鹿野说道,依旧是笑着将放在他背上的手抽回,与另一只手交叠垫在了脑后。

“咳、咳!!多少也有点预兆啊鹿野!”

“诶——那样就不好玩了——”

“只是好玩吗?!”

“噗——伸太郎君真是一个有趣的人。”鹿野一边这样笑着,一边把落在了地板上的冰棍捡起来,仔细看了看后露出了很遗憾的表情,“残念——这次也是‘谢谢’呢。还有一边吃冰棍一边自言自语说想要去死什么的,还真有伸太郎君的作风啊。”

鹿野撇着眉笑着,因为他大部分时间里都是这样的表情,也完全分不清这是否具有嘲讽意味,然后鹿野也一边笑着一边眯起眼看着他,又一次坐到了他的旁边。

“说出来了哦。”鹿野正色的说道,然后在看到他一脸的震惊后又“噗”的一下笑了出来,“噗,是骗你的啦。”

“那为什么——!”

“因为你一直都是一副那样的脸啊。”

鹿野无所谓一般的举起左手摊开,然后又举起了右手,重复与左手同样的动作,像是要掂量什么东西的重量一般,两只手充当了天秤的托盘,一上一下的晃动。

“想要去死什么的,活得没有实感什么的,觉得现实让人作呕什么的……”

“是有多想活在过去啊,伸太郎。”

欺诈师依然撇着眉毛无所谓一般的笑着,将天秤兀自的向左边倾斜。

“啊啊,是吗?是这样吗?伸太郎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样原来都是因为那个……真辛苦呢——”

喂!住口啊!

“都是因为——”

如果还不停下来的话!如果还不住口的话——!!

他僵直着身体无法动弹,怔怔地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人缓慢地站起来,对他露出了他不能再熟悉的笑容。

“因为我死掉了吗?”

戴着红围巾别着红发夹的少女挠了挠自己的头,很抱歉的笑着,又揉了揉自己的脸颊。

“死掉了真是抱歉啊,伸太郎。”

文乃没有露出他意料中的责备的神情,也没有像他梦里所见的那样,指责他质问他为什么没有救自己,她只是安静的站着,笑着,穿着炎炎夏日里完全穿不住的长袖校服,围着他一直视为“累赘”的红围巾,露出了很担心的表情。

“我很担心你啊,伸太郎。”

“……”

“你应该前进的,伸太郎。”

“……”

“呐,为什么要露出这么悲伤的表情呢,伸太郎。”

伸太郎。伸太郎。伸太郎。

“闭嘴!!”

那一瞬间他看到眼前文乃模样的鹿野眼中闪过的一丝惊愕,而在将鹿野按倒在地板上举起拳头的那一瞬间他就感到了后悔并为自己的行为后怕到双腿发抖的地步,于是地板上的鹿野也一如既往的笑了,以文乃的眼神,文乃的气质,文乃的声音问道。

“打下来吗?不打下来吗?”

他撇着眉笑着。

“呐伸太郎,你眼中所看到的,是黑色还是红色呢?”

“是真实还是梦境?”

“你那双不愿意注视任何人的眼睛,看到的,是过去,还是未来?”

“伸太郎?”

躺在地板上的文乃一边微笑着一边偏着头问道,鲜红的围巾在她身边呈鲜花盛放般的姿态散开,于是入眼的便都成了红色,像是要将自己浸入一般的红色,像泥沼一样使人不断下陷的红色,他觉得自己撑在地板上的手和脚都被红色的泥沼融化,他眼前的文乃也在一片莽然的红色中下沉,下沉,连那一脸温婉的笑容,细眯的眉眼,全部全部,都被红色吞没。

“你现在也,依然想要逃避这个“现在”吗?”

从红色的泥沼之中抽出手,文乃——鹿野的手抚上了他的侧脸。

“呐?伸太郎?”

红色的泥沼漫过了手臂。

而他一动不动,只是持续发抖着,僵直着撑起手臂,连无谓的挣扎也完全放弃的,自暴自弃式的坚持着最为本能的表达恐惧这种情感的行为,空气里有甜腻的果实腐烂的味道,和夏天特有的干热的阳光香味,喉咙里像是存在着一个发光发热的小太阳,每每咽下唾液时都会发出“滋滋”的声响,喉管被炙烤得发烫,但他不能发出任何声音,他的眼前只有铺天盖地的红色,仿佛要冻结炎夏一般的红色。

像是要熔化一般的红。

像是要把一切都吞噬的红。

像是要将整个世界都包裹的红。

红。红。红。

“我……”

“嗯?”

文乃歪着头,等待着我的答案。

如果就此被红色埋葬就好了。

那样的话直到死去之前我都能拥抱着属于你的温度啊。

因为耽溺于有某个人的过往而无法自拔的自己,确实是个无药可救的蠢货,想要不忘记而一直逃避,一厢情愿地活在有某个人的过去里,拒绝了一切规劝与怜悯的目光,在“太可惜了”“死去的那个孩子和他关系很好呢”“一定是因此而一蹶不振了吧”之类“真可怜”“真可怜”的呜呼叹息中,继续拥抱着不再存在的永远失去的东西沉沉睡去……但即使这是事实——即使是这样无药可救的自己……也想要试着去爱上明天啊。

“……或许也能试着,去期待一下明天吧……”

这句是,谎话。

这句是,只想说给文乃听的,谎话。

“就是这样呢,伸太郎君。”

漫天的红色褪去,欺诈师摘下了他的面具,恢复了本来的面貌,那双猫一样的眼睛也退去了赤红,欺诈师揉了揉自己的短短的头发,从地上坐了起来。

“原来你是这么讨厌我啊……”

像是梦呓一样的,他背对着鹿野说道,然后他感受到讨厌的欺诈师的手又搭上了他的肩头,而他连动一动挥开那只手的力气都失去了。

“不是讨厌哦,只是想让伸太郎君认清一些事而已。”鹿野以老练的语气说道,没有搭在他肩上的另一只手在空气中上下小弧度地挥舞,“比如永远的过去,不断流逝的现在,和值得期待的未来之类……”

“……”

“诶?睡着了?”


后日谈

“好像做了不得了的梦啊——感觉都能看见三途的彼岸花了……”

“真的很不得了呢伸太郎君,只是因为吞下了一块冰块就晕过去什么的,真是太逊了啊。”

“Σ(っ °Д °;)っ诶诶诶诶诶?!!!!”

“噗——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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